> 城管新闻

要闻速递

看看地上有没有掉下的番石榴

  • 来源:未知
  • 发布时间:2018-10-03 04:03
  • 阅读次数:

  顺口溜不长,会闽南语的厝边,可以试着用闽南语读一读——永春遐龄溪,千年五里街。四方八路人,一起来生活。福州做缝纫,不少打金银。安溪编竹笠,有的打锄铗。南安理发师,一些白铁师。德化摆摊子,只剩我一人。开店赚大钱,摆摊攒钱仔。手工有三顿,煮食好生意。有难共互助,致富不嫉妒。人人好赚吃,无人会相欺。

  这段顺口溜的作者,是五里街退休老师郑梦如的父亲。66岁的郑梦如,也是今天这段五里街记忆的讲述人。

  很多人对五里街的认识,大抵都有商旅云集、弘一法师等熟悉的场景和人物。在宏大的历史背景下,一个老厝边的记忆又是如何闪着光呢?今天这篇五里街会一字一句地告诉你。

  再啰唆地交代一遍本报地名记忆的四种联系方式:电子版投稿请发送至邮箱手写版请在文末留下联系电话平邮寄送至:泉州市泉秀街恒祥大厦16楼海峡都市报编辑部;口述、推荐地名请拨95060;微信咨询请关注公众号“花巷”。

  阿公过世,生活的重担压到了16岁的父亲肩头。父亲每天上山割山芼到市集换米,可生活依旧没能体面地过。他决定离开故乡德化三班,去往当时商贾繁盛的永春五里街。

  起初是贩米,后来改摆香烟摊,父亲的香烟摊摆在现在的中医院门口。父亲性格开朗,回头客越来越多。后来,再兼摆上一些针线鞋帽、短裤等,摊子越摆越大,周边的商户都为他高兴。

  摆摊3年后,父亲在五里街租下一座没人敢住、一个月才1元租金的4层楼“鬼楼”。街上盛传屋里曾有人上吊自杀,深夜房间里有蓝色的“鬼火”。一家人住进去后,没发生什么诡异的事,倒是逮过一只一斤七重的老鼠,估计那传言的“鬼火”,就是夜里老鼠的眼睛。

  郑梦如的童年都在五里街上。这里邻里关系极为融洽,谁有困难,大家都会帮忙。他10岁那年的夏天,一场台风将四楼的四角亭吹倒,把隔壁平房砸碎成危房。从此,每遇台风,邻里都会争着邀请这家人到自家住。一家人分开住进邻居家,母亲去一处,姐姐寄隔壁,兄弟几个各自去要好的小伙伴那挤一挤,可怕的台风变成了温馨的邻里回忆。

  这座4层土墙木板结构的“鬼屋”,被台风吹倒了一层,后来又被屋主拆掉了一层,现在没有人居住,成了一间储货的小仓库。

  小时候,最惦记的总是好吃的。直到现在,郑梦如对五里街印象最深的人,还数街上做龟糍生意的陈氏兄弟:泮水叔、墙叔、兰叔、兴叔。

  味觉的记忆比什么都要长久,花甲之年的郑梦如依旧惦记着龟糍的味道。这是陈氏祖上几代传承的手艺,在五里街是响当当的招牌。成家的陈氏兄弟四人各开一家龟糍店,每到佛诞、年俗都要通宵赶工,四家人总在一起互相帮忙做龟糍,还常给左邻右舍送一些。收了别人的好也总想着回报,邻里白天忙完自己的事,便会赶来帮忙磨米、搓米圆,大家亲密得像一家子。

  除了龟糍,兴叔屋后的菜园里,也有让郑梦如牵肠挂肚的美味——番石榴树。这棵番石榴树下有个小厕所,每到番石榴成熟的季节,他每天都要到兴叔家借几次厕所,看看地上有没有掉下的番石榴,没有的话,只要抱着树干摇一摇,就有好多熟透的果子掉下来。捡起果子,便迫不及待地回家享用。不过,“借厕所”的小秘密也许早已被兴叔看透,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,这个小厕所门外的石凳上,总摆着兴叔已经洗干净的番石榴,谁想吃就自己拿。

  白天喧嚣玩闹过后,缺灯少电的夜晚,黑白电视机也还没普及,吹拉弹唱成了消遣一天倦意的最好节目。

  五里街有很多爱好南音的街坊,很多人都能随兴来上一段,兴叔是这其中的佼佼者。每个有月光的夜晚,街坊们拿着乐器聚在兴叔家门前,几轮茶水过后,你弹琵琶我拨三弦,《元宵十五》《因送哥嫂》《望明月》……就像是听一场音乐会,循声而来的邻里围坐在马路牙上,轻声地跟着和。

  商贾繁盛的五里街,也不缺书卷味,永春最后一个进士陈锡恩的住宅“锦庭厝”便是其一。“五里一条街,街中一条巷。半条锦庭厝,半条卖龟糍。”当时这句顺口溜能一窥锦庭厝的规模。

  锦庭厝并没有正门,只有几个对着五里街的侧门,矮得出奇,个子高的要弯下腰才不会碰到门楣。老一辈人说,这是陈锡恩告诫自己和子孙后代要低头做人;但也有人说,低头进门,旨在向进士鞠躬致敬。

  街巷里的小伙伴喜欢玩躲猫猫,大家闪到各家的角落里躲藏,郑梦如常常猫到锦庭厝门口庭院里的黄皮果树上,透过繁密的枝叶打量古厝,内院石阶上的大厅里,除了祖先牌位,七幅清朝木牌匾也很有阵仗:“辛亥科举人”“丁丑科进士”“钦点知县正堂”“五世书香”“父子儒学”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等。

  现在的锦庭厝大厅横梁奚落,只剩祖先的牌位。现已88岁、雪白的头发上挽着一个圆圆发髻的文华婶,从屋内慢腾腾地挪步过。


相关文章